别了，那一千只纸鹤
给一个陌生女孩的书信
2006/06/21 12:52 | by 
爱你，从不说出口
作者：绿情 来源：红袖添香
周末的阳光温暖祥和，沿着宽阔的高速公路将老爷车开到发抖，看着两边嫩叶初吐的树木向后退去，让和熙的风穿过摇摇欲坠的车窗抚弄一头散发着幽幽香氛的秀发。
猛然间，想起羽泉的《深呼吸》，下意识的深深地吐出一口似乎积郁已久的闷气，瞬间，郊外新鲜加杂着淡淡尾气味的空气撒欢般闯进受了很久委屈的肺里。不必考虑谁会斜着眼睛瞪自己，放肆地对着挡风玻璃笑得花枝招展，随着陶喆的《蝴蝶》手舞足蹈，想象着自己即是那翩翩起舞的蝶儿，在这舒缓的季候风中肆意摇摆。
远处山脚，一条灰白色的曲线蜿蜒而上，时隐时现随山势越攀越高，那该是知名得一塌糊涂的长城了，那道世界上或许是最长的墙。穿过隧道，想起了小时候玩藏猫猫的样子，问自己，一个人穿过这崎岖的长廊会害怕吗？突地打个冷战，不自主将油门再踩下去一些。不想记得在多久以前，和他穿越这据说是最长的一段，“你怕吗？”这句问话仿佛还在耳畔，只是人已静卧在百花深处。就在京城西北的一隅，他安静地守候在那半山处，这个初春想必依旧是那灿烂的模样，还会象生时那样坐在树杈上，吹着口哨看循阶而上的人里，有没有最靓的一个。
思想就是这么不着边际，从正北一转弯就滑向了西北，拉回来，重新坐直身体。后视镜里的车子都好象刚加足了油，一辆接一辆呼啸着从左侧划过，大多还送上一个不懈的眼神。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这山色让我轻快许多，这老爷车面子好足哇，如此的争气，居然没有一点要出问题的迹象。虽然前方没人挡路，我还是欣赏着自己白皙的手，轻轻地敲了两下喇叭，山边的喜鹊唱着歌一呼飞出一片，灰白的羽毛在天空中轻扫而过。
外婆为什么要葬在这么远的地方？以前总是喜欢问妈妈，而现在，我好感谢他们，这里多好，可以独自踏着春天的馥郁芬芳驰骋在没有人的公路上。可以在人们都不曾记得的角落，去轻轻地诉说沉淀在心灵最深处的思想。
轻轻滑出高速路，在一片连一片叫不上名字的果园旁，豁然开朗处就是了。也许真的是有灵魂的守候，每年必来的那一角，居然来回找了三遍，侧过头捧着满满一抱有五十多支的花，自问：“外婆对我是否有些不满意？”那块石碑已经落了一层轻灰，用湿纸巾轻轻地擦拭着，猛然间想起，自己好象每次来都是讲自己的故事，也不管她老人家爱不爱听。而她在世时，对我却永远是宝贝心肝的，自己无论怎样仔细回忆，也不记得对她说过：“我爱你。”也许，这就是二十年来老人家对我最大的不满。
在那西北边，我曾经考虑要相守一生的那个人，此刻是否也在怪我呢？从他走后，我就没有去那山、那路上看过，他在的时候我也不记得曾经用：“我爱你。”认真的表达过。一阵温暖的和风吹过，齐肩的长发扫过颈项，轻轻一个颤动，花瓣上多了一抹晶莹。
哦，外婆，不要怪我，我似乎从来不会将爱说出口。
唉，你，不要说我不真诚，我的爱不是语言能表达的。
轻轻扯动雪白的菊花瓣，一丝丝带着晨露，带着咸涩，挥一挥手飞扬在半空，打个轻旋纷纷飘舞，散落在灰色清冷的石上。那淡去的金色字迹，虽然已开始模糊，却不知为何有些灼目，再三的揉擦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两侧的松柏交织重叠，四周寂静得连自己的心跳也清晰可闻，天空比城里洁净清朗，几朵闲散的云白得耀眼，顺着两颊连绵不断的清亮小溪默默流淌而下。
外婆，那边的山苍翠挺拔，这里的云洁白轻柔，您在这里还好吗？二十年的时光晃然如昨，您有没有想到我？那远处一抹光亮是不是您关注的目光？风，悄无声息地掠过，将那花瓣吹散开去，将脸上的水痕吹干。不远处树枝上一长串白色花链，在风中轻轻挥动，象亡人的素臂轻舞。不知名的鸟儿似有若无的潜唱，象是追诉远去的记忆。那拥挤的四合院，那爬满窗棱的豆角秧，那合抱粗的核桃树，还有那飞扬到半天里的屋檐。外婆颠的脚跑到厨房里烧好吃的黄鱼，满院里飘香的上海小馄饨，南方小老太太永远柔和绵软的吴侬软语，晚上赖在她老人家那张古旧的大铜床上，头抵着她那温暖的腋窝，象是怕谁将我抱走紧紧抓着外婆的衣襟。屋脊上，不知累的小猫咪，彻夜喋喋不休，絮絮唠唠的象在讲述一个遥远苍凉的传说。
一支鹊儿蹁落在了旁边的枝条上，不怕人地盯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小东西，你是不是带来了什么消息，为什么不肯吐露清楚？是不是西山脚下的他，让你传达春天的故事？我知道，你爱这春的，他也这般的爱，他想知道我在哪里收到这春的消息。三年前，他随我同来这里，看这树刚种下，看这碑重树起，你是不是也在这枝上观望过？还是你奇怪，这个春我为何独自走来？他去了，应了那天使之约，必是上天宠爱他的聪慧异常，眷顾他的英才博学，因此我必是守着那一份寂寞快乐着的。
蹲下身，青嫩着草衔着晶莹可人的露珠儿，和从前一样湿了我的鞋，没有你为我擦掉边上的那一圈水印，没有你帮我摆上那一包外婆爱吃的巧克力，没有你在我倔强地忍住泪水时转过身去，假做看天边的云彩。你的碑文上是没有我的名字的，就如这外婆的碑上一般，我的爱你们是那么在乎的，可我的爱没有印迹，没的声息。再次想起你在我耳边的低语：“你怕苦吗？不怕就永远和我在一起。”那夜的雨很轻，轻得可以将心敲碎，在飞旋着的心的碎片里，每一片上都有一个你。恍惚就在昨天，在这里，在这宁静中，我们手挽着手，对着这世界上最爱我，我最爱的人，无言地注视着，于是，我相信你将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里相依相伴。在那天，在那些日子里，我没有对你们说过我爱你，可我的心里已讲过千遍万遍。
要离开了，总是要走的，外婆的墓就是这么远的，远到我一年只来这一次，远到我想留下来却不能。你也回去吧，回到你那天国的港湾，我把我的爱留在这里，送你那里，但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回城的车开得好慢，慢到总听到抗议的喇叭声，车子牛喘着没有趴下，再一次看到那长长的墙时，我急停在了路边，对着空无人迹的群山，妄图大声喊出你们的名字，告诉你们：“我爱你！”山上有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哦，还躲着一个牧羊人，我的呼喊再次停留在了喉咙里。
作者：绿情 来源：红袖添香
周末的阳光温暖祥和，沿着宽阔的高速公路将老爷车开到发抖，看着两边嫩叶初吐的树木向后退去，让和熙的风穿过摇摇欲坠的车窗抚弄一头散发着幽幽香氛的秀发。
猛然间，想起羽泉的《深呼吸》，下意识的深深地吐出一口似乎积郁已久的闷气，瞬间，郊外新鲜加杂着淡淡尾气味的空气撒欢般闯进受了很久委屈的肺里。不必考虑谁会斜着眼睛瞪自己，放肆地对着挡风玻璃笑得花枝招展，随着陶喆的《蝴蝶》手舞足蹈，想象着自己即是那翩翩起舞的蝶儿，在这舒缓的季候风中肆意摇摆。
远处山脚，一条灰白色的曲线蜿蜒而上，时隐时现随山势越攀越高，那该是知名得一塌糊涂的长城了，那道世界上或许是最长的墙。穿过隧道，想起了小时候玩藏猫猫的样子，问自己，一个人穿过这崎岖的长廊会害怕吗？突地打个冷战，不自主将油门再踩下去一些。不想记得在多久以前，和他穿越这据说是最长的一段，“你怕吗？”这句问话仿佛还在耳畔，只是人已静卧在百花深处。就在京城西北的一隅，他安静地守候在那半山处，这个初春想必依旧是那灿烂的模样，还会象生时那样坐在树杈上，吹着口哨看循阶而上的人里，有没有最靓的一个。
思想就是这么不着边际，从正北一转弯就滑向了西北，拉回来，重新坐直身体。后视镜里的车子都好象刚加足了油，一辆接一辆呼啸着从左侧划过，大多还送上一个不懈的眼神。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这山色让我轻快许多，这老爷车面子好足哇，如此的争气，居然没有一点要出问题的迹象。虽然前方没人挡路，我还是欣赏着自己白皙的手，轻轻地敲了两下喇叭，山边的喜鹊唱着歌一呼飞出一片，灰白的羽毛在天空中轻扫而过。
外婆为什么要葬在这么远的地方？以前总是喜欢问妈妈，而现在，我好感谢他们，这里多好，可以独自踏着春天的馥郁芬芳驰骋在没有人的公路上。可以在人们都不曾记得的角落，去轻轻地诉说沉淀在心灵最深处的思想。
轻轻滑出高速路，在一片连一片叫不上名字的果园旁，豁然开朗处就是了。也许真的是有灵魂的守候，每年必来的那一角，居然来回找了三遍，侧过头捧着满满一抱有五十多支的花，自问：“外婆对我是否有些不满意？”那块石碑已经落了一层轻灰，用湿纸巾轻轻地擦拭着，猛然间想起，自己好象每次来都是讲自己的故事，也不管她老人家爱不爱听。而她在世时，对我却永远是宝贝心肝的，自己无论怎样仔细回忆，也不记得对她说过：“我爱你。”也许，这就是二十年来老人家对我最大的不满。
在那西北边，我曾经考虑要相守一生的那个人，此刻是否也在怪我呢？从他走后，我就没有去那山、那路上看过，他在的时候我也不记得曾经用：“我爱你。”认真的表达过。一阵温暖的和风吹过，齐肩的长发扫过颈项，轻轻一个颤动，花瓣上多了一抹晶莹。
哦，外婆，不要怪我，我似乎从来不会将爱说出口。
唉，你，不要说我不真诚，我的爱不是语言能表达的。
轻轻扯动雪白的菊花瓣，一丝丝带着晨露，带着咸涩，挥一挥手飞扬在半空，打个轻旋纷纷飘舞，散落在灰色清冷的石上。那淡去的金色字迹，虽然已开始模糊，却不知为何有些灼目，再三的揉擦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两侧的松柏交织重叠，四周寂静得连自己的心跳也清晰可闻，天空比城里洁净清朗，几朵闲散的云白得耀眼，顺着两颊连绵不断的清亮小溪默默流淌而下。
外婆，那边的山苍翠挺拔，这里的云洁白轻柔，您在这里还好吗？二十年的时光晃然如昨，您有没有想到我？那远处一抹光亮是不是您关注的目光？风，悄无声息地掠过，将那花瓣吹散开去，将脸上的水痕吹干。不远处树枝上一长串白色花链，在风中轻轻挥动，象亡人的素臂轻舞。不知名的鸟儿似有若无的潜唱，象是追诉远去的记忆。那拥挤的四合院，那爬满窗棱的豆角秧，那合抱粗的核桃树，还有那飞扬到半天里的屋檐。外婆颠的脚跑到厨房里烧好吃的黄鱼，满院里飘香的上海小馄饨，南方小老太太永远柔和绵软的吴侬软语，晚上赖在她老人家那张古旧的大铜床上，头抵着她那温暖的腋窝，象是怕谁将我抱走紧紧抓着外婆的衣襟。屋脊上，不知累的小猫咪，彻夜喋喋不休，絮絮唠唠的象在讲述一个遥远苍凉的传说。
一支鹊儿蹁落在了旁边的枝条上，不怕人地盯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小东西，你是不是带来了什么消息，为什么不肯吐露清楚？是不是西山脚下的他，让你传达春天的故事？我知道，你爱这春的，他也这般的爱，他想知道我在哪里收到这春的消息。三年前，他随我同来这里，看这树刚种下，看这碑重树起，你是不是也在这枝上观望过？还是你奇怪，这个春我为何独自走来？他去了，应了那天使之约，必是上天宠爱他的聪慧异常，眷顾他的英才博学，因此我必是守着那一份寂寞快乐着的。
蹲下身，青嫩着草衔着晶莹可人的露珠儿，和从前一样湿了我的鞋，没有你为我擦掉边上的那一圈水印，没有你帮我摆上那一包外婆爱吃的巧克力，没有你在我倔强地忍住泪水时转过身去，假做看天边的云彩。你的碑文上是没有我的名字的，就如这外婆的碑上一般，我的爱你们是那么在乎的，可我的爱没有印迹，没的声息。再次想起你在我耳边的低语：“你怕苦吗？不怕就永远和我在一起。”那夜的雨很轻，轻得可以将心敲碎，在飞旋着的心的碎片里，每一片上都有一个你。恍惚就在昨天，在这里，在这宁静中，我们手挽着手，对着这世界上最爱我，我最爱的人，无言地注视着，于是，我相信你将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里相依相伴。在那天，在那些日子里，我没有对你们说过我爱你，可我的心里已讲过千遍万遍。
要离开了，总是要走的，外婆的墓就是这么远的，远到我一年只来这一次，远到我想留下来却不能。你也回去吧，回到你那天国的港湾，我把我的爱留在这里，送你那里，但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回城的车开得好慢，慢到总听到抗议的喇叭声，车子牛喘着没有趴下，再一次看到那长长的墙时，我急停在了路边，对着空无人迹的群山，妄图大声喊出你们的名字，告诉你们：“我爱你！”山上有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哦，还躲着一个牧羊人，我的呼喊再次停留在了喉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