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中的万寿菊

[不指定 2004/07/03 22:59 | by 叶知秋 ]


   午后的天灰蒙蒙的,没有风。乌云压得很低,似乎要下雨。就像一个人要打喷嚏,可是又打不出来,憋得很难受。
   多尔先生情绪很低落,他最烦在这样的天气出差。由于生计的关系,他要转车到休斯敦。离开车的时间还有四小时,他在站前广场上漫步,借以打发时间。
  “太太,行行好。”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循声音望去,他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伸出鹰爪样的小黑手,尾随着一位贵妇人。那个妇女牵着一条毛色纯正发亮的小狗急匆匆地赶路,生怕小黑手弄脏了她的衣服。
  “可怜可怜,我三天没有吃饭了,给一美元也行。”
   考虑到甩不掉这个小乞丐,妇女转回身,怒喝一声:“滚!这么点小孩就会做生意!”小乞丐站住脚,满脸是失望。
   真是缺一行不是世界,多尔先生想。听说专门有一种人靠乞讨为生,甚至还有发大财的呢。还有一些大人专门指使一帮孩子乞讨,利用人们的同情心,说不定这些大人就站在附近观察呢,说不定这些人就是孩子的父母,如果孩子完不成定额,回去就要挨处罚。不管怎么说,孩子也怪可怜的,这个年龄本来该上学,在课堂里学习。这个孩子跟自己的儿子年龄相仿,可是……这个孩子的父母太狠心了,无论如何应该送他上学,将来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多尔先生正思忖着,小乞丐走到他跟前,摊着小脏手:“先生,可怜可怜吧,我三天没有吃东西了。给一美元也行。”不管这个乞丐是生活所迫,还是欺骗,多尔先生心中一阵难过,他掏出一枚一美元的硬币,递到他手里。
  “谢谢您,祝您好运!”小男孩金黄色的头发连成一个板块,全身上下只有牙齿和眼球是白的,估计他自己都忘记上次洗澡的时间了。
   树上鸣蝉在聒噪,空气又闷又热,像庞大的蒸笼。多尔先生不愿意过早去候车室,就信步走进一家鲜花店。他有几次在这里买过礼物送给朋友。
  “你要点什么?”卖花小姐训练有素,礼貌又有分寸。
   这时,从外面又走进一个人,多尔先生瞥见那人正是刚才的小乞丐。小乞丐很认真地逐个端详柜台里的鲜花。
  “你要看点什么?”小姐这么问,因为她从来没有想小乞丐会买花。
  “一束万寿菊。”小乞丐竟然开口了。
  “要我们送给什么人吗?”
  “不用,你可以写上‘献给我最亲爱的人’,下面再写上‘祝妈妈生日快乐!’”
  “一共是20美元。”小姐一边写,一边说。
   小乞丐从破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大把硬币,倒在柜台上,每一枚硬币都磨得亮晶晶的,那里面可能就有多尔先生刚才给他的。他数出20美元,然后虔诚地接过下面有纸牌的花,转身离去。
   这个小男孩还蛮有情趣的,这是多尔先生没有想到的。
   火车终于驶出站台,多尔先生望着窗外,外面下雨了,路上没有行人,只剩下各式车辆。突然,他在风雨中发现了那个小男孩。只见他手捧鲜花,一步一步地缓缓地前行,他忘记了身外的一切,瘦小的身体更显单薄。多尔看到的前方是一片公墓,他手中的万寿菊迎着风雨怒放着。
   火车撞击铁轨越来越快,多尔先生的胸膛中感到一次又一次的强烈冲击。他的眼睛模糊了。

雪夜

[不指定 2004/07/03 22:58 | by 叶知秋 ]
雪夜
作者:〖日〗星新一  海明珠译
  雪花象无数白色的小精灵,悠悠然从夜空中飞落到地球的脊背上。整个大地很快铺上了一条银色的地毯。
  在远离热闹街道的一幢旧房子里,冬夜的静谧和淡淡的温馨笼罩着这一片小小的空间。火盆中燃烧的木炭偶尔发出的响动,更增浓了这种气氛。
  “啊!外面下雪了。”坐在火盆边烤火的房间主人自言自语地嘟哝了一句。
  “是啊,难怪这么静呢!”老伴儿靠他身边坐着,将一双干枯的手伸到火盆上。

永远的蝴蝶

[不指定 2004/07/03 22:57 | by 叶知秋 ]
永远的蝴蝶
作者:陈启佑    

  那时候刚好下着雨,柏油路面湿冷冷的,还闪烁着青、黄、红颜色的灯光,我们就在骑楼下躲雨,看绿色的邮筒孤独地站在街的对面,我白色风衣的大口袋里有一封要寄给在南部的母亲的信。
  樱子说她可以撑伞过去帮我寄信。我默默地点头,把信交给她。
  “谁教我们只带来一把小伞哪。”她微笑着说,一面撑伞,准备过马路去帮我寄信。从她伞骨渗下来的小雨点溅在我眼镜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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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朵花微笑

[不指定 2004/07/03 22:56 | by 叶知秋 ]
对一朵花微笑
作者:刘亮程
  我一回头,身后的草全开花了。一大片。好像谁说了一个笑话,把一滩草惹笑了。
  我正躺在山坡上想事情。是否我想的事情--一个人脑中的奇怪想法让草觉得好笑,在微风中笑得前仰后合。有的哈哈大笑,有的半掩芳唇,忍俊不禁。靠近我身边的两朵,一朵面朝我,张开薄薄的粉红花瓣,似有吟吟笑声入耳;另一朵则扭头掩面,仍不能遮住笑颜。我禁不住也笑了起来。先是微笑,继而哈哈大笑。 我一回头,身后的草全开花了。一大片。好像谁说了一个笑话,把一滩草惹笑了。
  我正躺在山坡上想事情。是否我想的事情--一个人脑中的奇怪想法让草觉得好笑,在微风中笑得前仰后合。有的哈哈大笑,有的半掩芳唇,忍俊不禁。靠近我身边的两朵,一朵面朝我,张开薄薄的粉红花瓣,似有吟吟笑声入耳;另一朵则扭头掩面,仍不能遮住笑颜。我禁不住也笑了起来。先是微笑,继而哈哈大笑。
  这是我第一次在荒野中,一个人笑出声来。
  还有一次,我在麦地南边的一片绿草中睡了一觉。我太喜欢这片绿草了,墨绿墨绿,和周围的枯黄野地形成鲜明对比。
  我想大概是一个月前,浇灌麦地的人没看好水,或许他把水放进麦田后睡觉去了。水漫过田埂,顺这条乾沟漫漶而下。枯萎多年的荒草终于等来一次生机。那种绿,是积攒了多少年的,一如我目光中的饥渴。我虽不能像一头牛一样扑过去,猛吃一顿,但我可以在绿草中睡一觉。和我喜爱的东西一起睡,做一个梦,也是满足。
  一个在枯黄田野上劳忙半世的人,终于等来草木青青的一年。一小片。草木会不会等到我出人头地的一天?
  这些简单地长几片叶、伸几条枝、开几瓣小花的草木,从没长高长大、没有茂盛过的草木,每年每年,从我少有笑容的脸和无精打采的行走中,看到的是否全是不景气?
  我活得太严肃,呆板的脸似乎对生存已经麻木,忘了对一朵花微笑,为一片新叶欢欣和激动。这不容易开一次的花朵,难得长出的一片叶子,在荒野中,我的微笑可能是对一个卑小生命的欢迎和鼓励。就像青青芳草让我看到一生中那些还未到来的美好前景。
  以后我觉得,我成了荒野中的一个。真正进入一片荒野其实不容易,荒野旷敞着,这个巨大的门让你努力进入时不经意已经走出来,成为外面人。它的细部永远对你紧闭着。
  走进一株草、一滴水、一粒小虫的路可能更远。弄懂一棵草,并不仅限于把草喂到嘴里嚼嚼,尝尝味道。挖一个坑,把自己栽进去,浇点水,直愣愣站上半天,感觉到可能只是腿酸脚麻和腰疼,并不能断定草木长在土里也是这般情景。人没有草木那样深的根,无法知道土深处的事情。人埋在自己的事情里,埋得暗无天日。人把一件件事情干完,干好,人就渐渐出来了。
  我从草木身上得到的只是一些人的道理,并不是草木的道理。我自以为弄懂了它们,其实我弄懂了自己。我不懂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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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的名字叫父亲

[不指定 2004/07/03 22:54 | by 叶知秋 ]
奇迹的名字叫父亲
作者:叶倾城

  1948年,在一艘横渡大西洋的船上,有一位父亲带着他的小女儿,去和在美国的妻子会合。海上风平浪静,晨昏瑰丽的云霓交替出现。一天早上,男人正在舱里用腰刀削苹果,船却突然剧烈地摇晃,男人摔倒时,刀子扎在他胸口。人全身都在颤,嘴唇瞬间乌青。6岁的女儿被父亲瞬间的变化吓坏了,尖叫着扑过来想要扶他。他微笑着推开女儿的手:“没事,只是摔了一跤。”然后轻轻地拾起刀子,很慢很慢地爬起来,不引人注意地用大拇指揩去了刀锋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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