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一生平安

[不指定 2004/11/18 00:40 | by 叶知秋 ]
[center]愿你一生平安 [/center]
[right]作者:happytears真情泉 [/right]
  一个好朋友刚刚发讯息过来,说跑步回来的路上目睹一场车祸,那个人,抽搐了一下,平静了……
  是的,他死了。朋友很害怕,很难过,因为她没有能力挽救一个脆弱的生命。我能理解她,也很想在此时此刻去陪陪她。可是不行,我们不在同一座城市……
  她在北京,跟你住在同一座城市。因此,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全是你的脸……于是我在第一时间给你和哥哥发短信,希望得到一个回应,告诉我你们很好很平安!
  哥哥很快就回了,他说我笨,他住的地方离好朋友的住处很远。我不了解北京,也许案发现场是你和哥哥根本就不会去的地方,可是我就是担心,就是想你亲口告诉我你很好……可是可是可是……你都不理我!
  我知道你又以为我在玩什么把戏。我也知道你不会回我短信。如果你知道我是在担心你,你会回吗?
  后来,我的朋友告诉我,死者是个刚满20岁的男孩子,在京城当保安的可怜孩子。她还在为刚才看到的一幕无法平静,我却感到有些欣慰,因为虽然你没有回我消息,我知道你依然平安!
  如果你看到我写的这些,请你以后在收到我类似的短信后即使回复。别说你的安危与我无关,因为你无法阻止我的担心。那么,如果你的举手之劳能让我感到安心,那就拜托你动动手指。
  当我的欲望只剩下你的平安,不知道算不算一种境界。如果你已经决定什么都不给我,能不能不要吝惜你平安的消息。让我知道,让我知道,你平安,我就好!

父爱无比沉重

[不指定 2004/11/18 00:37 | by 叶知秋 ]
[center]父爱无比沉重 [/center]
  一直想写些关于父亲的文字,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角度。
  父爱无比沉重,可惜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母亲在长春生我的时候,父亲却远在大连攻读博士学位。那时候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和网络,往来全靠书信和电报。在我出生的当天,姥爷以最快的速度给父亲发了封电报--“母子平安”。
据说当时就因为这四个字还让父亲和他的同学们费了好一番思量: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后来,听老人讲,一个月之后,父亲从大连在火车上站了十几个小时,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长春的家中。顾不得片刻的洗漱,抱起一尺来长的我,禁不住潸然泪下。
  父亲爱我吗?这是我经常自忖的问题。父亲相信“严父出孝子”或是“慈母多败子”。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慢慢的长大,父亲也从一个学生便成老师、教授、校园里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自从我五岁起全家搬到了大连便开始了我暗无天日的苦难历程,在很长时间里我是这样认为的。
  说心里话,对于父亲,我一直对他敬畏的成分要更大一些。而最怕的就是她出差回来。每一次,他总要给我带回来一些习题集和练习册,从此我便增加了沉重的“家庭负担”。同学们都在外面嬉戏,而我却必须在家中痛苦的进行了额外的“加码”。老师布置寒假里每周写一篇作文,但到了父亲那里就变成了每天一篇作文。每天都有雷打不动的英语学习和优秀作文背诵。打骂是家常便饭,不是因为学校里调皮捣蛋或是成绩不好,而是他额外的作业没有完成或是偷懒耍滑。
  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具有反抗意识的?我不知道。但我记得我的成长历程就是一部与父亲之间的交锋史。你不是逼着我作额外的作业吗?好,我放学不回家,先玩够了再说,哪怕回家埃挨打;你不是非要我学习英语吗?行!我就反复背那早已滚瓜烂熟的几篇,新的课文动都不动。随着慢慢的长大,父子间的斗争也在升级,卷入的人也越来越多。开始是母亲,后来延伸到学校的老师。
  “让你的孩子学文吧,他将来会有出息的。”在分文理班之前,班主任苦口婆心的劝着父亲。
  “不行,一个男孩,学文将来连工作都不好找,我儿子必须学理!”
  “让他学文吧,他会比学理更有前途的,您应该尊重孩子的兴趣。”老师抱着最后一线希望。
  “他才多大,能懂什么?我们学校里的研究生,有出息的都是……。”父亲在我的问题上一向说一不二。
  很多人都羡慕我有个这样的父亲,他学识渊博,是大学里的教授、博导;他正直善良,每逢假日,都要请学生们到家里吃饭;他风趣幽默,常常在课堂上和学生们一起聊聊曼联、米兰或是乔丹、皮蓬……。
  周围的人看见我时总爱重复着相同的一句话:“你多有福啊!有这样一个好爸爸。”
  但是,我却有着和他们相反的看法。因为他学识渊博,所以从来不肯听取我的任何意见。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你懂什么?我告诉你的都是对的,都是为了你好!”在这句话的反复中,他“帮助”我选择了理科、选择了大学,甚至专业;他为人正直,因此几乎从来不肯为了我工作上的事情求人办事。记得我在应聘一家报社的时候,希望他能帮我找找关系,因为没有关系,任你在有能力也很可能无济于事,可他却冷冷的丢回一句,“有能力你就自己去闯!我不为你丢那个人!当年我从上海到东北时,你爷爷可没帮过我求过任何人!”;而他的风趣幽默在我记忆里就从来没有对我展现过,每逢周末转播意甲联赛,总是有一个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都这么晚了,别看了,明天还要早起念外语呢!”
  我只是他的一个学生、还是他所有学生中最不让他满意的一个。因此他对我格外严厉。学生对抗老师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我可以在物理课上看历史、化学课上读政治;我可以为了写一篇高中议论文翻遍所有的哲学书,也轻易的把物理不及格的试卷当作废纸一样丢掉;我可以等他们睡着以后,偷偷的打开电视看球,却毫不在乎明天就是关键的期中考试。
  浑浑噩噩,走过高中三年,父亲带着只差两分进大工的遗憾把我送到了轻院,而我却暗自窃喜--终于挣脱他的束缚了!

那种温柔突然而止

[不指定 2004/10/01 00:27 | by 叶知秋 ]
那种温柔突然而止
作者:春儿
  我喜欢男孩,我一直认为男孩比较皮实比较好养。
  后来,我真的有了儿子。
  我给儿子起了一个名字叫--臭臭。
  有孩子的日子是快乐的,每个孩子给父母带来的快乐都是无价的,都是永恒和真实的。现在回想和臭臭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我仍然能感到那一份从心底涌出的温柔。那是一种能让钢铁熔化的温柔。
  还记得,刚出生时,臭臭是那样的娇小和丑陋。红红的皮肤皱皱的,像一个小老头。我甚至不敢碰他也不敢抱他。他不停地哭。饿也哭,渴也哭,拉也哭,尿也哭。很长时间我才醒悟,他所有的表达方式也只有这些了。于是开始学习怎样当一个合格的母亲。因为这个小小的生命只有靠我才能存活,他只有在我的怀里才会感到安全,才会安静地睡,才会停止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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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故事

[不指定 2004/10/01 00:07 | by 叶知秋 ]
[center]树的故事[/center]
[right]作者:江江[/right]
  很久以前,有一棵大大的苹果树,一个小男孩每天都喜欢到这儿玩。他爬到苹果树上吃苹果,躲在树阴上打个盹儿……他爱那棵树,那棵树也爱跟他玩。
  时光流逝,小男孩渐渐长大,不再来树下玩了。
  一天男孩回到树旁,一脸的忧伤。树说:“和我一起玩吧!”男孩回答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再爬树了。我想要玩具,我想要有钱来买玩具。”树说:“抱歉,我没有钱……但是你可以摘下我的苹果拿去卖,这样你就有钱了。”男孩手舞足蹈,把苹果摘了个精光,开心地离去了。男孩很久没回来。树很难过。
  一天,男孩回来了,树喜出望外。树说:“和我一起玩吧!”“我没有时间玩。我要做工养家,我们要盖房子来住。你能帮我吗?”“抱歉,我没有房子,但是你可以砍下我的树枝来盖房子。”男孩把树枝砍了个精光,开心地离去了。
  树心满意足地看着男孩的背影。然而,从那以后,男孩再也没有露面。树又陷入寂寞和难过。
  一个夏天,男孩回来了,树雀跃万分。树说:“和我一起玩吧!”男孩说:“我很伤心,我想去划船,让自己悠闲一下。你能给我一条船吗“用我的树干造一条船吧。你可以开开心心地想划多远就多远。”男孩锯下树干,造了一条船。他划船而去,很久很久没有再露面。”
  终于,多年以后,男孩又回来了。树说:“抱歉,我的孩子,可惜我现在什么也没法给你了,没有苹果给你吃……”男孩回答道:“我也没有牙去咬。”“没有树枝给你爬……”“我太老再也爬不了。”“我实在什么都给不了你了……我惟一留下的就是我的枯老的根了,我太累了。”男孩回答道:“好吧,老树根是歇脚的最好的地方了。”“来吧,坐在我身上歇歇脚。”男孩坐了下来,树开心得热泪盈眶……。
  这是我们每个人的故事,树就是我们的父母。
  当我们年少时,我们喜欢跟爸爸和妈妈玩;当我们长大后我们就离开他们;只有当我们有求于他们或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们才回家。无论如何,父母总是一如既往,想方设法让你开心。
  你可能觉得男孩对树太无情,然而想想我们又是怎样对待我们的父母的呢?

有一种爱伟大而深刻

[不指定 2004/10/01 00:06 | by 叶知秋 ]
有一种爱伟大而深刻

  我有着一个很不一样的童年,我三岁那年吃甘蔗把舌尖割坏了,没流多少血,但是后来感染了,大半个舌头都溃烂了,家人带我去长春,沈阳,北京很多家医院治病,都没有治好,大多数医生都劝我母亲同意给我做舌部切割手术,但是母亲拒绝了,那一刻她表现得惊人的冷静与坚强,因为她不会让她的儿子变成一个哑巴。就在我的伤口日渐恶化的时候,她仍然坚持着。很多年后
  我戏称母亲的表现象NBA总决赛里的乔丹,因为我想不到任何一个词来说明!
  那时的我说不出来话,整天在母亲的怀里哭个不停,还时不时伸手打母亲,因为我痛,母亲从来不躲,只是用力的抱着我,仿佛失去我就失去了整个世界,那时的事都是父亲后来告诉我的,他是一个倔强的男人,面对这一切他总是躲在一边狠狠的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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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是一种养分

[不指定 2004/08/26 21:57 | by 叶知秋 ]
感动是一种养分
作者:何蔚
  常常有一些无法言说的感动。
  譬如看见果实坠地,从一棵树的手腕上,一枚青涩的苹果或一只熟透的蜜桃,冷不丁地跳到地上,在尘土中灼下一道轻痕,打下一个水印,或者连一点儿蛛丝马迹也不曾留下,可就在这一瞬间,它已经深深地感动了我。
  譬如看见一只鸟尕,在我的窗台上跳跃盼顾,抖动漂亮的羽毛冲着我叫了那么一声,甚至只有半声,尔后又匆匆飞走。譬如看见一个朋友久违的眼神和手势,看见一颗滚动在草叶上的露珠被风摔碎之前的最后一次闪耀,看见一群蚂蚁抬着一只蜜蜂在大地上缓缓行进时所表现出的那种小心谨慎与肃穆庄严—……总之,感动我的有时是一种声音,一种复杂的隐喻了生命幻象的声音;有时是一种色彩,一种沉重的、负载了诸多情感信息的色彩;有时是一种状态,一种含蓄的,超越了明示话语的状态。也有时候,感动我的竟是一种细微、寻常得极容易被人忽略的场景,正如一群蚂蚁抬着一只蜜蜂的残骸亦惨亦烈地向前移动,最终,它们几乎全部移进了我的内心,默化成一曲悲壮的挽歌和一场永久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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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心

[不指定 2004/08/25 22:13 | by 叶知秋 ]
玲珑心
作者:虹莲
  一个男孩从18岁就爱上了一个女孩。他们是一届,但不是一个班,男孩想,等上了大学他就会表白,因为男孩喜欢女孩的笑如春花,喜欢她清纯的声音和细细的丹凤眼,他觉得这个女孩就应该是他的,他想,再等等吧。
  他们同时考上了大学。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孩,他也选择了同样的大学,而本来他可以上更好的学校。上大学后女孩开始了缤纷的大学生活,每天这个社团那个社团的,男孩看到女孩过得这么快乐就想,再等等吧。于是他仍旧没说。
  大二的情人节,他终于鼓足勇气去表白,却发现女孩的窗前已有了一枝红玫瑰,他甚至都没有把藏在夹克中的红玫瑰掏出来。女孩问,有事吗?他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我只是想找你开个老乡会。女孩失望地看着他,然后给那枝红玫瑰浇了水,说是同班的班长送的。
  毕业后女孩结了婚,男孩却一直没谈恋爱,他只是一路追随着女孩回到了他们的小城,本来他是有机会留在大都市的,可为了自己爱的女孩他认了。
  他对任何人都没有说过自己的心愿,别人为他介绍对象,他总是笑着拒绝,人们都以为他条件太高了太挑剔了,所以渐渐地很少有人再管他的事,他也总是一个人听听音乐看看书,不知道还要把这份感情守多久。
  有一次同学聚会大家都喝多了,有人开他们俩的玩笑,说他近水楼台没得着月,他笑着,什么也没说,倒是女孩喝多了酒,看着他的眼说:人家看不上我。他愣在那里,想起没拿出来的那枝玫瑰,此时已变成了他心底的朱砂痣一般,让他心疼。他本来想告诉她他的爱,可是他想,太晚了,真的太晚了。他不知道女孩的婚姻已发生了变故,她正在办离婚。
  等到女孩离完了婚,他想终于可以说了,因为女孩也爱他啊,他不明白他们怎么就错过了呢,本来上天给过他机会,给过他们一段好姻缘,可是为什么偏偏到这里才给他一个结局?
  然而不幸的是这还不是结局,在他正要表白的时候他被查出了患了癌症,他不忍心让女孩为他担心为他分担痛苦,所以,他仍旧没有说。他想,让他带着这个秘密直到生命的尽头吧。
  女孩来看他,表白了可以照顾他,他笑着说,我看不上你,我要看上你早就表白了,何苦等到现在?女孩自尊心受了伤害,从此再不来看他。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在病床前发呆,看着窗外的树叶渐渐地飘落,他想,他的爱情也像这秋天的树叶,正在一片片地落下来,最后埋藏在地下,成为一颗玲珑心,只是,谁也不知道他曾怎样的爱过啊!

母爱,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不指定 2004/08/25 22:05 | by 叶知秋 ]
[center]母爱,生命不能承受之轻[/center]
[right]作者:叶倾城  [/right]
  他宁愿母亲恨他薄情寡义,怨他不够尽心尽力,如果这样母亲能渲泄悲苦——
 父亲去世后,母亲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父亲罹患的是眼底黑色素恶性瘤。在电话里向他转述病名,声音安静疲倦,仿佛是另一个春日迟迟的午后,花影扑簌。他失声道,“不可能的,医生怎么说?”父亲静静道,“我自己就是医生。”
  刹时,泪水布满他的眼圈。
  他家世代行医,包括父亲,也包括他。所以他明白摘除眼球也好,化疗也好,放疗也好,一切都无可挽回。主治医生最后强调一句,“当然,接下去主要看家属意见好了。”他咬牙挤出一句话,“他是我亲爹!”
  母亲是父亲最落魄期间遇见的,总共没读过几年书,见识应对是彻底的家庭主妇作风,遇此大事只会哭。所有事,他得一肩担当。
  为了报销,他去找父亲的院长和书记,两人一海归,一马列,口径却同出一辙,“单位财政紧张……”他暗骂:“这帮孙子”。脸上还赔笑,“那是,那是……”接下来请他们吃翅肚羹,小小一碗,半明不暗地漾着,如初冬落雪微融的湖。这帮孙子也作个姿态,“太贵了吧?”一小瓶人血白蛋白又是什么价钱?
  酒过三巡后,渐渐称兄道弟,他与众人大说大笑,荤段子一个个上,却深知,只要一低头,势必泪如雨下。
  这年头,吃人的并不嘴软,拿人的亦不手短,第二日院长照旧打官腔,“有制度呀,癌症医药费是包干的。象你父亲现在用的这些药都不在报销范围的……”他想他还是太天真了。
  有家医疗器械公司,多年来游说他加盟。他打电话过去:“你们还要人吗?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预支半年工资。”
  自此无尽的奔走、出差、应酬。而母亲开始说他不孝。确实,忙起来几天不能去探望父亲;难得抽时间去站一下,还没开腔,手机、CALL机、商务通,一个不能少地轮番闹着革命。
  母亲便哭:“你爸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儿子?你只会整天说工作忙,你给爸洗过一次澡、陪过一天没有?你去赚钱,你就不要这个爹吧。”他只有沉默。那时父亲已从单人病房转到混杂的五人间,许多双鄙视的目光投向他,投向一个重财轻亲的奸商。
  父亲轻轻唤止母亲,别这样说孩子,咱们的孩子是好孩子。眼神里,是难以言传的疼惜与抱歉。
  刹时间,他觉得再也撑不下去了。
  护士正好来下催款单,他转身就去缴费处。这是拿钱来买命,药费、护理费、杂费,一天下来几千,催款单比十二道金牌更酷烈。他一直瞒着母亲说,可以报销。母亲也就信了。
  有时在深夜,从机场、火车站、卡拉OK出来,他一身微醺疲倦将倒,却一定要去医院看看。已经开始打最大剂量的镇痛药物,父亲仍无法安眠,醒得很痛苦,见到他,轻轻牵一牵嘴唇,笑容安静如葬。
  他怎么会看不见死亡的肆虐?肿瘤细胞自父亲眼底开始,如蒲公英在风里轻轻吐蕊,有毒邪恶的花丝,经过淋巴,流过血液,向周身扩散,脑、肝、胆……所有内脏被一一俘获占领,身体从内部杀死自己。
  痛呀。父亲说痛时,他的心脏有如铁锤铁钉砸向自己在流血般痛楚。
  他千方百计为延长父亲的生命而奔波着,然而令他矛盾的是,父亲竟也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一念之间,他想,如果停止这一切,当生不再是欢,时间变成酷刑……他不敢想。
  父亲断断续续地说,“你要体谅你妈,她糊涂了,年纪又大了……”这是父亲挣扎着趁还残存的理智说出的遗言。
  出了医院,夜色薄蓝,只见一个男人抑止不住地嚎啕大哭。有泪洒在柏油路上,却看不到痕迹。
  到底也只撑了半年。——比医生原来说的多了三个月。
  想静静地哭一场都不能。
  他结帐,联系殡仪馆,发讣告,感谢领导、同事、亲友的客套话及照场。身体轻飘地象被抽空的木乃伊。
  追悼会上,他的手机响了,“有事没?没事出来喝酒吧?有几个朋友在。”
  忽然想起偶尔看到的一句话,“今天,母亲死了,也许是昨天。”他怎么跟那端的喧嚣笑语,说人生的至大至悲?说出来也不过这么轻飘。
  而他又怎么敢不去?他欠人家三十多万。
  也就是父亲多活的近一百个日子。
  丧仪一结束,他小声对母亲说,“妈,我得出去一趟。”母亲已经哭得迷糊了,三两个亲戚搀着她。母亲的瞳孔恍惚好久,才看清他“哇”一声大哭起来,“拿刀砍死我,我怎么生出你这种不孝的儿子……”
  人说孝即无违,一次次,他忤逆天意也忤逆母亲,他究竟做对了没有,他不能肯定。他只是别无选择。这一生,他想他是西斯廷壁画上的犹大,七生七世不能得赦的罪人。
  那天,他还是去了。
  母亲再也没有原谅过他。
  而他,宁愿母亲恨他薄情寡义,怨他不够尽心尽力,他不介意母亲恨他十恶不赦,只要这样母亲能渲泄老来丧夫的悲苦。他明白,罪,也是责任的一种,必须终生背负。
  药单上那些“自费”的字样;护士说再不能缴费就要停药的口吻;那些一扇扇关上的门;那些冷淡的笑容;闷热尘沙的大道上他越来越疲倦的脚步;他曾经昧着良心,把质次价高的器械卖给客户……
  他永远不会提起,因为,“如果妈妈知道,她会哭的。”  

让你久等了

[不指定 2004/08/25 22:01 | by 叶知秋 ]
[center]《让你久等了》[/center]
[right]《摘自读者》[/right]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本男孩被迫从军而与他的未婚妻分手。
   在分手前,他们每次约会总约在某棵大树下见面,那男孩因为工作的关系,每回总是迟到。每次他迟到的第一句话,都是腼腆的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但那女孩总是笑着对他说:“还好,我也没有到很久。”
   那男孩起先以为是真的,后来有一次他准时到,却故意在一旁等了一个小时才过去,没想到那女孩一样露出微笑说着同样的话。他这才知道,不管他迟到多久,她总是为了不让他尴尬而体面的骗他。后来,他在被派去从军前,为了怕一去不知几年,或回来人事已非,便与她约好,回来彼此如果找不到对,就记得到这棵大树下等。
   时光荏苒,二十几年过去了,那男孩都没有回来,因为他流落到韩国,曾被炸药击中的他,因昏迷而失去记忆力,知道十来年过去了,他才在无意中恢复记忆,无奈……他已经在韩国娶妻,而他也相信他的未婚妻应该以为他已死了。
   又过了5年,他的韩国妻子去世。他于是带着一颗忐忑的心回到日本。
   他想起这段刻骨铭心的旧情,带着缅怀的情绪,下飞机的第一天,他就直接驱车前往那棵旧时的大树下。出租车飞驰驶到,他在距离2米左右的地方下车了。但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繁华喧嚷的商店街,还没有完全走近,他就心碎了,哪里来的大树呢?
   他唯一的记忆也被分割了。
   他站在原地发了一阵子呆。
   正想该走了吧!又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摊贩,于是想,买包烟抽抽也好。他走上前,向那位摊贩说他要一包烟,那蹲在地上的摊贩缓缓地抬起头,两人目光交会的一刹那,他看清楚那个摆摊的欧巴桑竟是他昔*的未婚妻。
   他满满的热泪顿时无法抑止,只有几秒钟他就可以整理出答案,她一定是为了怕他回来找不到他,又不知他会什么时候回来,于是决定在这个地方摆摊子等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只好依旧轻轻对她说了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想到她照样还是给他一个微笑:“还好,我没有到很久。”她温柔地回答他。

对一朵花微笑

[不指定 2004/08/05 15:28 | by 叶知秋 ]
[center]对一朵花微笑[/center]
[right]作者:刘亮程[/right]
  我一回头,身后的草全开花了。一大片。好像谁说了一个笑话,把一滩草惹笑了。
  我正躺在山坡上想事情。是否我想的事情--一个人脑中的奇怪想法让草觉得好笑,在微风中笑得前仰后合。有的哈哈大笑,有的半掩芳唇,忍俊不禁。靠近我身边的两朵,一朵面朝我,张开薄薄的粉红花瓣,似有吟吟笑声入耳;另一朵则扭头掩面,仍不能遮住笑颜。我禁不住也笑了起来。先是微笑,继而哈哈大笑。
  这是我第一次在荒野中,一个人笑出声来。
  还有一次,我在麦地南边的一片绿草中睡了一觉。我太喜欢这片绿草了,墨绿墨绿,和周围的枯黄野地形成鲜明对比。
  我想大概是一个月前,浇灌麦地的人没看好水,或许他把水放进麦田后睡觉去了。水漫过田埂,顺这条乾沟漫漶而下。枯萎多年的荒草终于等来一次生机。那种绿,是积攒了多少年的,一如我目光中的饥渴。我虽不能像一头牛一样扑过去,猛吃一顿,但我可以在绿草中睡一觉。和我喜爱的东西一起睡,做一个梦,也是满足。
  一个在枯黄田野上劳忙半世的人,终于等来草木青青的一年。一小片。草木会不会等到我出人头地的一天?
  这些简单地长几片叶、伸几条枝、开几瓣小花的草木,从没长高长大、没有茂盛过的草木,每年每年,从我少有笑容的脸和无精打采的行走中,看到的是否全是不景气?
  我活得太严肃,呆板的脸似乎对生存已经麻木,忘了对一朵花微笑,为一片新叶欢欣和激动。这不容易开一次的花朵,难得长出的一片叶子,在荒野中,我的微笑可能是对一个卑小生命的欢迎和鼓励。就像青青芳草让我看到一生中那些还未到来的美好前景。
  以后我觉得,我成了荒野中的一个。真正进入一片荒野其实不容易,荒野旷敞着,这个巨大的门让你努力进入时不经意已经走出来,成为外面人。它的细部永远对你紧闭着。

  走进一株草、一滴水、一粒小虫的路可能更远。弄懂一棵草,并不仅限于把草喂到嘴里嚼嚼,尝尝味道。挖一个坑,把自己栽进去,浇点水,直愣愣站上半天,感觉到可能只是腿酸脚麻和腰疼,并不能断定草木长在土里也是这般情景。人没有草木那样深的根,无法知道土深处的事情。人埋在自己的事情里,埋得暗无天日。人把一件件事情干完,干好,人就渐渐出来了。
  我从草木身上得到的只是一些人的道理,并不是草木的道理。我自以为弄懂了它们,其实我弄懂了自己。我不懂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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